■滇游琐记
2018-08-15 13: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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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龙公园与翠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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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起床,敏妹和守杰为了让我们,特别是为了让小孙子田澍稍加歇息,就动议丽娜就近观光一下呈贡新区。于是,大家决定今天,即3月14日,逛一逛呈贡新区最大的商城,顺便去洛龙公园一游。

敏妹带上小孙子梓晔,也临时加入了我们的随机旅行团。

出淏园1号门不远,乘公交车,经由市府行政中心,不过数站地,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就到了七彩云南·第一城购物中心。据说那是呈贡新区最大的商服中心之一,是不是昆明最大,云南最大,抑或东南亚最大,我不敢说。大概类似田澍家门口的长春欧亚卖场吧,但似乎没有长春欧亚卖场那么大的名气,欧亚卖场在整个东亚都是数一数二的出名。欧亚卖场是集中为整体的商城,这里则是分散为诸多商服建筑的商圈,可知两地决策者城市规划指导思想的异同。

经历过毛泽东时代的中国人都知道,那时“国家实行严格控制大城市规模、合理发展中等城市和小城市的方针,促进生产力和人口的合理布局【笔者注:这段话见之于新中国第一部《城市规划法》。如今这部《城市规划法》已经被彻底废弃了。】的国策。反映在城市化指导思想上则是:大分散,小集中;不搞超级城市,限制大城市,合理发展中小城市,积极建设小城镇,寓城市化于整体国土之上。那是一条让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国家艳羡不已,又于私有化制度下望尘莫及的城市化道路。今天则恰恰走着一条与此完全相反的城市化道路——集中造城运动,集中造大城市、超级大城市运动。时下,走封建帝国主义道路的中国,正在摸着石头过河,拼命追赶帝国主义国家曾经走过的城市化道路,疯狂地集中发展大城市、超大城市。于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城市病,开始在今天的社会上,肆无忌惮地发生着、发展着、蔓延着……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曾经谈论过那个时代的城市化问题。马克思说:

日耳曼的公社并不集中在城市中;而单是由于这种集中(即集中在作为乡村生活的中心、作为农民的居住地、同样也作为军事指挥中心的城市中),公社本身这时便具有同单个人的存在不同的外部存在。古典古代的历史是城市的历史,不过这是以土地财产和农业为基础的城市;亚细亚的历史是城市和乡村无差别的统一(真正的大城市在这里只能干脆看作王公的营垒,看作真正的经济结构上的赘疣);中世纪(日耳曼时代)是从乡村这个历史的舞台出发的,然后,它的进一步发展是在城市和乡村的对立中进行的;现代的历史是乡村城市化,而不象在古代那样,是城市乡村化。(《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经济学手稿》第479-480页)

值得一提的是,当今倡导追随资本主义国家开展“造城运动”的写手们,一谈到城市化,常常习惯于引用马克思这一段话的最后半句——“现代的历史是乡村城市化,而不象在古代那样,是城市乡村化。”——为自己摇旗呐喊的造城运动作注脚。从而对马克思这一整段话,特别是另半句很重要的话——“亚细亚的历史是城市和乡村无差别的统一”——都给忽略掉了。殊不知那正是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们致力于“消灭三大差别”【笔者注:即指消灭工农差别、城乡差别、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差别。】的缘起。由此可知,马克思是激赏“城市和乡村无差别的统一”的城市化的。

上面这一段题外话算是闲话,可以谓之“不是闲话的闲话”。

丽娜虽有逛商场的欲望,但却没有购物的计划,因为从长春出发前,就说好:此次滇游,只是参观游览,不包括购物。故而对在昆明逛商场没多大兴趣。敏妹和守杰是为了陪同我们,也不会有什么购物兴趣。倒是儿童游乐场吸引了田澍,让他一头扎进去就不顾别人了!于是,敏妹守杰他们陪着丽娜逛商圈,我就陪着田澍玩儿童游乐场。

起初,丽娜担心田澍迷上游乐场不出来,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我知道,田澍玩到兴趣索然的时候,自然就罢手了。果不其然,当田澍发现这里的游乐设施,都是自己在其它地方玩过的东西,于是很快就由兴趣盎然变成兴趣索然。最终,在购得一款自己喜欢的海军陆战队蓝色迷彩战车玩具之后,我们便很快结束了逛商城的行动。

敏妹和守杰都很理解我们的心情,敏妹先行告退,带着小孙子梓晔回家;守杰引领着我们三人去游览洛龙公园。

2

从七彩云南第一城购物中心出来,我们从谊康北路乘公交车,很快就到了位于祥和街北侧的洛龙公园。

查检网上信息,得到有关洛龙公园的信息如下——

  • 基本信息
  • 公园占地38.34公顷,水体面积13.32公顷,建有大小广场、亭、廊、台等设施。公园环境优雅、绿树成荫、碧水蓝天、风光秀丽、景色怡人,被游人称之为“新翠湖”。呈贡新区最大的公园,每天傍晚都会有新区的居民在此散步、跳舞,老人也经常来洛龙公园进行唱歌,锻炼身体等活动。一到夏天,池塘中的睡莲白天尽情绽放,夜晚却羞涩的躲了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 地理位置
  • 洛龙公园位于新昆洛路石龙立交桥旁,是呈贡新区的第一个大型现代园林、休闲、景观公园,总投资1.4亿元人民币,占地38.34公顷,水体面积13.32公顷,建有大小广场、亭、廊、台等设施。公园环境优雅、绿树成荫、碧水蓝天、风光秀丽、景色怡人,被游人称之为“新翠湖”。公园规划建设是以水为主线,充分利用洛龙河水源和地形低洼的特点,建成了一个水体湖泊,碧波荡漾,鱼儿在徐徐游动;公园是以人工堆筑山体绿化景观为重点,形成与北部张官山森林公园情景呼应,山水交融的公园特色。整个公园占地38.3公顷,其中水面有13.32公顷,项目计划总投资1.4亿元。
  • 建设概况
  • 公园于2006年12月破土动工,经过建设者们一年多的努力,到2008年上半年,共完成挖填土方40万立方米,园内建设道路17447平方米,埋设各类管线12887米,建成各类功能广场5座:以景观为主题的太阳广场;以民俗文化活动为主题的花灯广场;以石景绿化生态为主题的龙珠广场;以缅怀抗战历史为主题的纪念广场;以湖滨生态和亲水活动为主题的湖滨广场等,总面积13300平方米。另外,公园内还改造了洛龙河生态堤980米,沿河道建设桥梁5座,其中有3座是景观拱桥,两座为东行平桥。
  • 文化底蕴
  • 省诗词学会题诗:呈贡洛龙公园(作者:石鹏飞)
  • 洛龙公园系新建公益性公园,地在呈贡。省诗词学会一行曾应邀为其景观题名,诗以纪之。
  • 洛龙知我来,骤雨涤尘埃。水阁无人坐,浪堤有鸟猜。
  • 迷花为选胜,觅句且登台。风物得诗助,声名上九陔。
  • 词条链接:https://baike.so.com/doc/4394987-4601691.html
  • 视频链接:http://v.ifeng.com/video_17215600.shtml

信息如此简单,并非是词条编写者有意为之,实在是洛龙公园的历史太短,自破土动工,到今天的形制规模,前后不过十来年的光景。倘若达到昆明老区翠湖公园那样的程度,尚需假以时日,让岁月老人慢慢地打磨才行。

不过,上面的简介,即所谓“公园环境优雅、绿树成荫、碧水蓝天、风光秀丽、景色怡人,被游人称之为‘新翠湖’”之说,倒是没有虚妄之词。从田澍对“绿树成荫、碧水蓝天”情有独钟,丽娜对“风光秀丽、景色怡人”心驰神往的劲头儿上看,便可一目了然了。守杰家居呈贡新区,看来为了小孙子的快乐成长,于洛龙公园是常来常往的,所以,不会如我们那般含英咀华,于徜徉之中,慢慢体会那二十个字的形容词,是恰到好处,还是名至实归……

我呢?偏好与大家不同,于是便被那句“游人称之为‘新翠湖’”的话语所吸引。所以,此番逛公园,是踏着新老翠湖之比较学的道路,游逛了一回眼前脚下的“新翠湖”。

3

所谓“新翠湖”,自然是相对于昆明老城之翠湖而言。

位于昆明老城的翠湖,其名始称于民国初年。上溯到有元一代,翠湖则有“翠海”、“九龙池”、“菜海子”之称谓。因为元代,抑或之前,翠湖与滇池相连,故滇人有翠海之称;又因翠湖东北有泉水九眼流出,汇而为池,故滇人既有九龙池之称;而菜海子之称谓,当始自有元一代,因为蒙古继承契丹衣钵,对于湖泊等大面积水域,均有海子之称。所以,当来到云南高原的蒙古人,看见滇人在翠湖种植水生蔬菜园圃时,很容易谓之“菜海子”。

关于称湖泊为“海子”,沈括在《梦溪笔谈》中,有一则详细记载:

  • 镇阳(指镇州,北宋初年属河北西路。治所在今河北正定。)池苑之盛,冠于诸镇,乃王镕王镕(873-921),又名王矪,是五代十国初期赵国的君主。王镕是成德节度使王景崇之子,王景崇去世后,王镕继位为成德节度使。907年,朱温建立后梁,封王镕为赵王。921年,赵国发生兵变,王镕被杀。)时海子园也。镕尝馆李正威(即李匡威,为避赵匡胤名讳,沈括写为李正威。外号金头王,范阳(今北京)人,唐末军阀。卢龙节度使李全忠之子。父亲死后,继位为节度使。景福二年(893年),率兵援救成德军节度使王镕之时,被其弟李匡筹兵变夺位,只得逃往成德投靠王镕。后来企图夺取成德,被王镕杀死。)于此。亭馆尚是旧物,皆甚壮丽。镇人喜大言,矜大其池,谓之“潭园”,盖不知昔尝谓之“海子”矣。中山(指定州,北宋初年属河北西路。治所在今河北定县。)人常好与镇人相雌雄,中山城北园中亦有大池,遂谓之海子,(北方方言,指湖沼。称湖泊为海子,当源于辽代契丹人。)以压镇之潭园。余熙宁中奉使镇定,(沈括在熙宁七年八月至八年二月,曾担任河北西路察访使,到过这一带。)时薛师政为定帅,(薛向,字师政。宋神宗元丰(1078-1085年)初,累官同知枢密院事。时任定州知州兼高阳关军事长官。)乃与之同议,展海子直抵西城中山王冢,(指今河北省定州市北庄子的汉墓,此墓为西汉中山孝王刘兴之墓。)悉为稻田。引新河水注之,清波弥漫数里,颇类江乡矣。(《梦溪笔谈全译》卷24《杂志一·449:展海子为稻田》,第777页。贵州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

由此可知,“海子”一词,当在唐末五代时既已出现,只是到了辽宋时期,被契丹人倡扬其大,并为女真、蒙古继承下来。后来,征服了辽、金的蒙古铁骑,南下云贵川,便把这一词汇带到了大西南诸省。

据说元时的菜海子,无论冬夏,无论晴雨,总是水光潋滟,碧波荡漾,岸边垂柳摇曳。水深时,芦苇茂盛,是众多水鸟的栖息之所;水浅时,昆明人便在里面种上莲藕、茭菰等等水生蔬菜。

形成如今这样的地理地貌景观,即翠海(九龙池、海心岛等等诸景观)、西湖(近华浦、大观楼等等诸景观),与原来完全一体的滇池突然断开,各自成为独立的湖泊,据说与有元一代“第一次降低滇池水位的工程”(方国瑜《滇池水域的变迁》;《思想战线》1979年第一期)有着极大的关系。元代有儒学提举赵子元,于至元十六年(1279)所撰《赛平章德政碑》【笔者注:元儒学提举赵子元所撰《赛平章德政碑》,记述了有元一代,云南行省平章政事赛典赤·赡思丁(1211-1279),于元至元十一年(1274),奉元世祖忽必烈之命赴云南任职。到任后,凡兴利除害之事,知无不为,为政以德,泽民以仁,深受当地百姓和各少数民族的爱戴。碑文存于《云南通志》卷一五《艺文志》及《郑和家世资料》。】,对此事有如下记载:

  • 初,昆明池口塞,水及城市,大田废弃,正途壅底,公(赛典赤)命大理等处巡行劝农使张立道,付二千役而决之,三年有成。

《元史》卷一百六十七《张立道传》对此事亦有较为详细的记载:

  • 十年(至元十年,即公元1273年)三月,(张立道)领大司农事,中书以立道熟于云南,奏授大理等处巡行劝农使,佩金符。其地有昆明池,介碧鸡、金马之间,环五百余里,夏潦暴至,必冒城郭。立道求泉源所自出,役丁夫二千人治之,泄其水,得壤地万余顷,皆为良田。

云南现代著名学者方国瑜先生,在《滇池水域的变迁》一文中,对滇池有史以来第一次疏浚工程,做过如是评价:

  • 此次工程,挖低由海口至平地哨十公里的河床,到石龙坝跌水,其河床高于现在的高度,可能比原有的河床挖低约三公尺,湖水畅流排出,湖面下降,环湖露出被淹没在水域的有十万亩以上农田;说“万余顷”,是夸大的。
  • 经此次大工程后,改变了自古以来滇池水位,开辟大量农田。但海口河两岸高山,水流平缓,常年受泥沙淤积;还有几条子河,冲刷山谷砂石,壅入河身,使部分河床逐渐加高,滇池水位也提高,环湖农田又被水淹;所以,后来常有疏浚的工程,多见于记载。(方国瑜《滇池水域的变迁》;《思想战线》1979年第一期)

明末清初的历史地理学家顾祖禹,对翠湖曾有如是记载:

  • 九龙池,在城内。中多废圃,亦曰菜海。其平者为稻田,下者为莲池。沿五华之右,贯城西南,流入顺城桥,汇于盘龙江,达滇池。(清·顾祖禹编撰《读史方舆纪要》卷一百十四《云南二》;第5064页;中华书局2005年版)

清朝光绪年间的戴纲孙,即《昆明县志》的编撰者,在其编撰的书中,亦有如下记载:

  • 九龙池,即沐氏别业,名柳营者也。修于康熙三十一年,总督范承勋、巡抚王继文,构亭建楼备极,清迥其池,沿五华山之右,贯城西南陬达滇池,今老亭即碧漪亭,后改名莲华禅院。(清光绪·戴纲孙撰《昆明县志》卷九《古迹》第七页。台湾成文出版社,1967年影印版)

可知,直到这个时期,翠湖的称谓,还没有在文献中出现。直到民国初期,昆明县改称昆明市之后,我们才在《昆明市志》中,见到有翠湖与翠湖公园之称谓——

  • 九龙池,在五华山右,一名翠湖,俗称菜海子,即沐氏别业,名柳营者也。海心亭位在其中。阮元督滇时,仿浙江西湖,筑一长堤,滇人称为阮公堤。有桥三:南为燕子桥;北为听莺桥;中为采莲桥。民国八年(1919),唐会泽【笔者注:唐继尧(1883-1927年),又名荣昌,字蓂赓, 汉族,云南会泽人。故滇人称之为唐会泽。网上可以搜索到唐继尧的简介。(链接:https://baike.so.com/doc/5411864-5649984.html )】又筑东西长堤,与阮堤相交贯。【笔者注:关于翠湖之阮堤与唐堤之说,有网友专门撰文,对民国版的《昆明市志》此说予以纠谬。见之于(链接:http://www.jinbifun.com/thread-3901549-1-1.html )】堤中架铁桥二道,唐太夫人(唐继尧母亲)双节坊则矗立于两端。堤岸遍植垂柳,河中多种荷花,渔歌互答,颇与历城之大明湖相似。现改修为翠湖公园。(民国·张维翰修·童振藻纂修《昆明市志》第320页《名胜古迹·胜迹》。台湾成文出版社,1967年影印版)

在《昆明市志》的《教育》一章,有《社会教育》一节,其下之“公园”栏目,亦有关于翠湖公园的记载:

  • 翠湖公园,在五华山右,民国九年(1920)改修,经理由市政公所顾问赵鹤清兼任。其地即九龙池,海心亭当其中,阮堤唐堤纵横交贯,荷田花畦错综如画,树林密茂,流水清漪,绿荫丛中,虹桥隐现,散步纳凉,尤推佳景。现新建“水流云在轩”及“锁翠浸绿”、“亦足以”等亭,以点缀焉。(同上。《社会教育·公园》第269-270页。)

民国时期滇人张维翰【笔者注:张维翰(1886年-1979年),字季勋,号莼沤(号莼鸥,而非莼沤。有附图为证——此图为时任监察院云贵监察使署贵阳办事处主任徐越雄致监察院云贵监察区监察使张维翰之函件信封),云南大关人,民国政治家、法学家。云南法政学堂毕业后,历任任陆军第十九镇三十七协秘书,云南都督府秘书,云南省行政公署总务科长。1919年留学日本东京帝国大学,选修宪法及市政等科。1928年6月任云南省政府委员兼外交部特派员。1939年6月任内政部政务次长。1947年12月当选为监察委员。1949年受聘于香港新亚书院,教授文史。1950年去台湾,历任台湾当局“监察院”副院长、代院长,国民党中央纪律委员会委员等职。晚年潜心学佛。1979年9月1日在台湾病逝。】修·童振藻【笔者注:童振藻,字仲华,江苏淮安人,1939年去世。童氏幼习诗书,清末考中举人后,保送分发云南补用知县。辛亥革命后,曾任昆明市政府秘书、省长公署秘书、省政府秘书处长兼实业科长等职。1922年任私立东陆大学(云南大学前身)筹备组成员。后又在云南省立中学、云南省立师范学校任教,"从事教育逾廿年,栽遍滇疆桃李"。在从事政务和教育同时,童振藻还于民国1918年至1926年出任当时的著名社团-云南学会理事长,积极参与地方文化活动,潜心研究云南历史和地理,成果硕著、著述繁丰。童振藻主纂了我国第一部城市志,编著了第一部云南地方志目录、第一部云南地震专著。】纂修的《昆明市志》,其书中提到的翠湖二堤,即阮堤、唐堤(连通翠湖南北之堤谓之阮堤,连通翠湖东西之堤谓之唐堤),如今依然存在,而且已经被今人勒碑存照。翠湖之阮堤碑刻如是:

  • 清道光十五年(1834),云贵总督阮元,倡捐修葺翠湖,建放生池之观鱼楼;同时筑南北长堤,贯通湖心岛,称“阮堤”。堤南架燕子桥,堤北听莺桥,中间采莲桥。

翠湖之阮堤碑刻如是:

  • 一九一九年,唐继尧筑翠湖东西长堤,是为“唐堤”。堤东造“卫东桥”,堤西建“定西桥”;沿堤植柳湖中种荷。唐堤与阮堤在湖心岛交会。

对于以上说辞——《昆明市志》之记载,翠湖公园阮唐二堤之碑刻,有研究昆明掌故历史者,即昆明网友,似不以为然,亦大不认同,且撰文举证,提出另外不同的说辞。昆明网友之文不长,不妨就此全文录下,第一可供读者比较后以正视听,第二亦可立此存照,以为翠湖历史之订正——

  • 今天的翠湖,南北走向的堤坝上赫然树有“阮堤”、东西走向的堤坝也树有“唐堤”的碑碣,且有题跋。它告诉游客:这是阮元、唐继尧修筑的。事实真是这样吗?回答是否定的,这是一个张冠李戴的错误。
  • 先说“阮堤”。一般人都认为它是清道光年间云贵总督阮元所筑。其实,这道堤坝,早在嘉庆21年(1821)以前就建成了。这是有案可查的。不信请看嘉庆21年的《鼎建莲花禅院碑记》,这篇《碑记》提到:“其海心大路,南北绵亘三百余丈,百余年来,悉皆坍塌倾陷,窄狭低洼,雨水盛行,浸庵断隔。”由此可见,这条南北走向的大路,到嘉庆21年,已存在了百余年,只不过年久失修,这条堤坝大路塌陷难行。但莲花禅院建成以后,“用北直易公德政倡捐,加高培宽。半载之功,修培平坦,行人无复病涉。”从这个《碑记》可以看出:所谓“阮堤”,实际是阮元之前百多年就存在,到了嘉庆后期,由直隶(河北)人易德政倡修定型,和阮元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 不错,阮元也修筑过翠湖的路。他修的路是将观鱼楼三面围起来。他修这条路的时间是道光15年(1835)。而上一年,云南知府董国华就用竹篱围好了,作为“蓄水卫鱼”的围栏,并布告民众,禁止在围好的内海捕捞。第二年,阮元将竹篱拆去,“复倡捐于插篱处筑堤一道,可由寺南绕出寺北,设涵洞泄水而不走鱼,西軒改造舟屋三楹,旁楼以<莲笑>额之。”这一段,见于《道光云南通志·海心亭放生池诗并序》。这才是阮元在翠湖修的路。
  • 由此可见,“阮堤”根本就不是阮元所筑,或者说,和阮元根本不搭界。可是,把这条南北通衢大道说成“阮堤”,又是从何时、何处说起的呢?原来,它是从1924年成书的《昆明市志》开始的。在该书的《胜迹》一章里,将翠湖南北走向的这条路堤,记为“滇人称为阮公堤”。这种疏于复查的说法,竟一直沿袭到今天,不但报刊杂志称这条堤路为“阮堤”,还公然勒石于堤岸,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 更为错误的是:这块“阮堤”碑碣的跋语,把1834年说成是道光15年。1834年是道光14年,只要翻一翻书,就不会发生这个纪年错误。
  • 上世纪20年代,从翠湖南门到海心亭这一段,被称为“绿杨村”,添设了桌椅和茶摊,大大方便了游客。加上翠湖南门是游客的主要进出口,错误地把它说成是阮元修筑的,并称之为“阮堤”,不知会误导多少游客。
  • 再说“唐堤”。前面所引的《昆明市志》,因袭旧说,不仅错误地把“绿杨村”说成“阮堤”,还把翠湖东西堤说成是唐继尧1919年所筑,故而称为“唐公堤”。这也是一场误会。翠湖东西走向的长堤,早在1917年,当时昆明一家报纸叫《滇声报》,就以《培植风景名胜》为题,报道云南省长公署委托省财政厅修堤,“自兵工厂直达轩辕宫侧”。“兵工厂”在翠湖西门对面的仓园巷,轩辕宫是昆明早年的一座道观,位于翠湖东门对面。
  • 十分明确,这是翠湖的东西向堤坝,原来就有了。在省档案馆里,还能找到一份和翠湖东西堤坝有关的文件——省长公署下达给省财政厅长吴琨的训令。这份训令说,修堤坝的工程,由省会警察厅主持。警察厅在工程完工后,上报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警察厅的报告,对东西堤坝工程,使用的是“修理”一词,这也可以旁证:翠湖的东西堤坝原已有之。
  • 1919年,唐继尧在东西堤坝两端为唐氏家族树“双节坊”,顺便平整东西堤坝道路,另建两座对称的石桥。这两座石桥的桥面是有多个小孔的铸铁件,所以,旧的《市志》称之为“铁桥”,并没有如“唐堤”碑碣上说的是定名为“卫东桥”、“定西桥”。
  • 尽管唐继尧修理了这条东西堤坝,也不能说这条堤坝是他修筑的。(《今日头条·旅游》昆明信息港 2016-09-20 12:24:32《翠湖的身世是个谜》;本周专栏:城南旧事;作者:昆明工人新村。链接:https://www.toutiao.com/i6332271220519600642/

由此可知,孟子的读书心得——“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实在是无价宝典的读书经验;亦可知“史乘”尚须求证,“史载”则更需求真,“史传(传说)”则更加不足为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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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昆明生活过七八年,而后一生都在致力于为昆明代言的作家汪曾祺,曾经在自己的散文——《翠湖心影》中,摒弃诸多依湖而建的城市称某湖为某城的眼睛,唯独称之“只能说:翠湖是昆明的眼睛”。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霸道,但若是到过昆明,且又了解翠湖与昆明关系的人,或许对汪先生的话就大以为然了。正是因为有了翠湖这只眼睛,才会默默地记录着昆明来来往往的历史人物——好与坏、忠与奸……

或许是因为吴三桂名声太坏、太奸,上面提到的“史乘”、“史载”,均不曾有关于吴三桂家族与翠湖关系的记载。但清人李专,在其长诗《菜海行》中,却对吴三桂在云南的苛政与暴虐、骄奢与淫逸,有过如下记录——

  • 橐弓解甲才几日,命将选才造宫室。明帝行宫不称意,却教再见阿房出。军令传宣部下儿,移山填海只片时……雕甍绣闼生云烟,何处十洲与三岛。金屋朱扉锁丽人,娇歌妙舞四时春。花草亭台香沁骨,沦漪月夜酒生鳞。正难更仆数骄乐,螭头有鸟大如骆……

近现代云南学人方树梅先生,在他的《翠湖小纪》中,对翠湖的这段变迁,亦做过如是记载:

  • ……西则北半部高,为沐氏历代别墅;南半部洼,为营兵蓄马所,所谓柳营洗马也【笔者注:《翠湖小纪》注云:道光《云南通志》卷二〇九《杂志·古迹·云南府·沐氏别业》引《一统志》谓:“在城九龙池隅,明沐氏有别业在其上,号曰柳营。”相传明军入滇之后,镇守云南的黔宁王沐英,仿照汉代周亚夫屯军细柳,严明治军的旧例,在翠湖西面“种柳牧马”,辟为“柳营”,还修了称为“西园”的一座别墅,作为部署军事和发号施令的中心。天气晴好的时候,骏马良驹,或在水边洗浴,或在柳下溜达,人欢马叫,一派英气勃发的景象。后人多有题咏。】湖水由此出,后人呼为洗马河【笔者注:《翠湖小纪注》云:洗马河,是老昆明城内连接翠湖和滇池的一条河道。它从翠湖西南角流出,沿承华浦西流,在蒲草田附近穿过城墙,往西南流进滇池。洗马河的得名,传说与柳营洗马相关。因为柳营中的士兵经常到营旁的小河边洗马,小河便被称作洗马河了。《续修昆明县志》卷一《方舆志·山川》:“九龙池又称翠湖,一名菜海子,在会城内西北隅,五华山右,旧名柳营,为沐氏别业,水由通城河流入玉带河。案:沐西平(沐英曾因战功卓著,被封为西平侯,赐丹书铁券。)好马,饮秣洗刷,亲往视之。洗马河即在沐氏西园东侧跬步间。当日春暖秋高,神骏万头,一顾生姿,则当时精神顾盼、英风可想见也。洗马河之名由明初始。”20世纪50年代,洗马河还存在。60年代后,河道被逐渐填平。现在洗马河早就成为历史地名了。 】。四周沧桑屡变,今古迥异矣。明亡,沐氏世袭替。吴三桂孙世璠【笔者注:《翠湖小纪注》云:吴世璠(?—1680年),吴三桂孙,周后帝。1679年,吴三桂在湖南衡州(今衡阳)称帝,旋病死,由其即帝位,改元洪化。时值清军四面包围,吴世璠年仅十余岁,年幼无知,不能定攻守之策,吴军内部因此人心涣散,与清军交锋,屡战屡败,清军招降了吴军水师将军林兴珠,并采纳他的建议,水陆两军猛攻岳州, 岳州守军溃败。长沙等地守军闻讯,也放弃守地,狂奔不止,纷纷逃回云贵老窠。云贵地区多山地,八旗骑兵特长很难发挥,康熙用绿旗兵追剿,命陕西提督赵良栋为勇略将军兼云贵总督,与湖广总督蔡毓荣、平南将军膏塔,分别从四川、 湖南、广西围歼吴世璠。1680 年,赵良栋等人长驱直入,攻下贵州,直逼昆明。吴世璠被困在城内,束手无策。城内文武官员见大势已去,纷纷降清。守城将领臻域策划逮捕吴世璠降清,吴世璠闻讯,服毒自尽。 】僭号洪化,后人名洪化府。【笔者注:《翠湖小纪注》云:1665年,吴三桂在翠湖建平西庆万亲王府。康熙《云南府志》卷五《沿革志》说:“(康熙四年),吴三桂作新府。”小注曰:“三桂驻滇居伪蜀王刘文秀府,以其狭小,填菜海子之半建新府,备极壮丽。”刘健《庭闻录》亦言:“是年(康熙四年),作新府。三桂居刘文秀故宅,以其狭小,填菜海子之半更做新府。”菜海子即翠湖。1678年,吴三桂在湖南衡州 (今衡阳)称帝,号昭武。不久,吴三桂病死,其孙吴世璠继位,以次年(1679 年)为洪化元年,以原平西亲王府为皇宫。此后,民间便称此为洪化府。】清季设东文学堂【笔者注:《翠湖小纪注》云:东文学堂:1897年,康有为、梁启超在上海创办大同译书局,其翻译对象“东文为主,而辅以西文;以政学为先,而次以艺学”。各地纷纷仿效开设东文学堂。1904年,昆明的东文学堂在三迤会馆创立,聘请日本人高岛、近田为教师,学制三年,目的是为云南培养日语教师。不久,该校并入方言学堂。《续修昆明县志》卷二《政典志·学校》:“东文学堂:借三迤会馆于光绪三十年(1904 年)开办。嗣于三十三年(1907 年)改为方言学堂,所有东文学生悉数送入两级师范学堂。”】,后更为讲武学校【笔者注:即著名的云南讲武堂。朱德、叶剑英、龙云、卢汉等均毕业于此。】

方树梅先生在记述翠湖变迁时,没有记录南明王朝的刘文秀与翠湖的关系。如果将此人改沐王府为蜀王府一段记录在案,翠湖的沿革似乎更为完整。360百科对此记录的较为详尽——

  • 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明太祖朱元璋命傅友德、蓝玉、沐英征云南,元末代云南梁王巴匝刺瓦尔密兵败投滇池(一说服毒),明军平定云南。
  • 洪武十六年(1383年)傅友德、蓝玉班师回南京,朱元璋义子西平侯沐英留镇云南。
  • 洪武十九年(1386年)沐英筑昆明砖城,遂建西平侯府。
  • 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西平侯沐英仿西汉名将周亚夫细柳营屯兵,在翠湖西岸建“柳营”,“种柳牧马”。
  • 洪武二十五年(1391年)六月十日,年仅四十八岁的沐英卒,沐英长子沐春袭西平侯,翠湖柳营遂改为“垂柳间垂杨”,“台榭浮水面”的黔国公沐氏别业(别墅)。
  • 永历十年(1656年)永历帝朱由榔入云南,封刘文秀为“蜀王”,刘文秀遂将沐氏柳营别业作为“蜀王府”, 翠湖又称“南府”。
  • 永历十四年(1660年)清廷命吴三桂驻镇云南,吴三桂“乞沐氏勋庄”,踞五华山永历宫为“平西王府”。
  • 永历十八年(1664年)吴三桂对“刘文秀故宅,以其狭小”,遂“填菜海子之半,更作新府”,“柳营一带皆珍馆崇台”,“花木扶疏,回廊垒石”,新府石栏杆均为大理石浮雕,极尽奢华。
  • 清康熙十二年(1673年)十一月,吴三桂起兵反清。
  • 康熙十六年(1677年),吴三桂兵败洞庭。次年三月,匆忙衡州称帝,国号“周”,年号“昭武”。八月,吴三桂暴病殛于衡州。其孙吴世璠继位,改元“洪化”。
  • 康熙十八年(1679年),吴世璠十四万人马被清军消灭于湖南。次年吴世璠败退云南,吴世璠居翠湖新府,以其年号改称“洪化宫”,俗称“洪化府”。洪化府大门外跨洗马河有石桥,称“洪化桥”。至今河改下水道,“洪化桥”地名犹存。
  • 清康熙二十年(1681年)十月二十八日,清军“克云南,入其城”,“洪化府”此后改称“承华浦”。
  • 清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云贵总督范承勋拆洪化府,木石材料用于重修西山太华寺。至今太华寺大雄殿、缥缈楼前,还保留洪化府大理石浮雕栏杆。又以沐氏国公府改建云贵总督府。(链接:https://baike.so.com/doc/6936573-7158929.html

不过,翠湖的历史并没有就此终结。滇人在继续创造着云南的历史,创造着昆明的历史,自然也在创造着作为“昆明眼睛”的翠湖的历史。

5

说翠湖,自然不会忘记与翠湖有着割不断情缘的人民音乐家——聂耳同志。

聂耳同志是中国人民的骄傲,更是云南人民的骄傲。凡是会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的中国人,凡是能够听懂国歌旋律的中国人,都会记得聂耳同志,都会以聂耳同志为荣耀。不但滇人如此,亿万中国人民莫不如此。1954年2月,云南人民为聂耳同志修墓,郭沫若为其题写碑文及墓志铭。这墓志铭,代表的正是亿万中国人民的心声——

  • 聂耳同志,中国革命之号角,人民解放之鼙鼓也。其所谱《义勇军进行曲》,已被选为代用国歌。闻其声者,莫不油然而兴爱国之思,庄然而宏志士之气,毅然而同趣于共同之鹄的。聂耳呼,巍巍然,其与国族并寿而永垂不朽呼!聂耳同志,中国共产党党员也,一九一二年二月十四日生于风光明媚之昆明,一九三五年七月十七日溺死于日本鹄沼之海滨。享年仅二十有四。不幸而死于敌国,为憾无极。其何以致溺之由,至今犹未能明焉。

1980年,云南人民为聂耳同志重建新墓与纪念馆,新墓与纪念馆,选址于昆明西山太华寺与三清阁之间。那是一个安静而祥和的去处,凡是去西山风景区游览者,几乎无人不去参观、凭吊聂耳同志墓和纪念馆的。郭沫若撰写的聂耳同志墓志铭,依然镌刻在墓碑上。墓碑后面的屏风上,还镌刻着田汉同志在1935年写的那首悼念聂耳同志的诗——

  • 一系金陵五月更,故交零落几吞声。高歌正待惊天地,小别何期隔死生。
  • 乡国只今沦巨侵,边疆次第坏长城。英魂应化狂涛返,好与吾民诉不平。
  • 入狱中,朋辈物故者颇多;出狱日,忽闻聂耳兄又以学游泳,于太平洋羁魂不返。其与我国音乐、戏剧、电影界之损失,一时殆无法补偿。上海友人有追悼之会需,写此不觉泪随笔下也。
  • (链接:https://lvyou.baidu.com/pictravel/d9536007f1b5ffdf034a16fe

聂耳同志首先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一个坚定不移信仰共产主义的共产党人。在聂耳纪念馆展出的《聂耳日记摘抄》中,我们可以看到他那闪光的思想火花——

  • 1930·03·05
  • 现在的什么国民党、改组派、国家主义派等,他们一天高唱着国民革命,为民众谋利益,救国救民!哪样不是戴了假面具去欺骗民众?哪样不是挂了羊头卖狗肉的去剥削民众?
  • 1930·10·19
  • 看了几篇革命文学论文,指示给我现在艺术运动的主要任务是大众化。
  • 今后我的研究和创作文艺的方针将改变了,不再做个人的呻吟或以个人的革命性的表现去影响群众。
  • 1933·06·03
  • 什么是中国新兴音乐?这是目前从事音乐运动者提出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 我们知道,音乐和其它的艺术、诗、小说、戏剧一样。它是代替着大众在呐喊。大众必然要求音乐的新的内容和演奏,并作曲家的新的态度。

今天的许多年轻人,都有一种“追星情结”,“捧大师情结”。如果我们再回头品味一下聂耳同志的日记摘抄;再看一看聂耳同志的伟大作品;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认定聂耳同志:就是那个时代的超级明星,就是那个时代的超级大师!无可否认的历史记录证明:聂耳同志,就是当之无愧的中国现代音乐的奠基人!

聂耳同志在他短暂的一生中,给中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留下了丰富的革命现实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的音乐作品——

  • 1932年:《进行曲》(口琴曲),《圆舞曲》,《天伦之爱》(歌舞曲)
  • 1933年:《开矿歌》,《饥寒交迫之歌》,《卖报歌》
  • 1934年:《走出摄影场》,《一个女明星》,《雪飞花》,《翠湖春晓》,《雪花飞》,《金蛇狂舞》,《昭君和番》,《卖报之声》,《小野猫》,《打砖歌》,《码头工人》,《苦力歌》,《毕业歌》,《大路歌》,《开路先锋》,《飞花歌》
  • 1935年:《告别南洋》,《春回来了》,《慰劳歌》,《梅娘曲》,《逃亡曲》,《塞外村女》,《打长江》,《采菱歌》,《铁蹄下的歌女》,《义勇军进行曲》,《小工人》,《伤兵歌》,《白雪歌》,《采茶歌》,《茶山情歌》(链接:https://baike.so.com/doc/5403709-5641405.html

聂耳同志的故居,就在昆明市中心区的甬道街73号,那是这位伟大的人民音乐家的出生地。甬道街北去不远便是翠湖公园,据说聂耳经常与家人、友人游迹于翠湖,也曾经独自一个人来这里练琴或者构思创作……总之,翠湖的亭台楼阁、水榭曲桥,一草一木,都给聂耳同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然他所作曲的《义勇军进行曲》,何以会被亿万中国人民推举国歌,成为中国各族人民的共同心声!不然他所创作的《翠湖春晓》、《金蛇狂舞》,何以会成为长盛不衰的民族管弦乐曲!可以肯定地说,是翠湖给了聂耳同志创作的灵感,是民族音乐给聂耳同志提供了不竭的创作源泉。

汪曾祺的《翠湖心影》,有这样一段可以堪称《翠湖心影》一文之文眼的文字——

  • 翠湖是一片湖,同时也是一条路。城中有湖,并不妨碍交通。湖之中,有一条很整齐的贯通南北的大路。从文林街、先生坡、府甬道,到华山南路、正义路,这是一条直达的捷径。——否则就要走翠湖东路或翠湖西路,那就绕远多了。昆明人特意来游翠湖的也有,不多。多数人只是从这里穿过。翠湖中游人少而行人多。但是行人到了翠湖,也就成了游人了。从喧嚣扰攘的闹市和刻板枯燥的机关里,匆匆忙忙地走过来,一进了翠湖,即刻就会觉得浑身轻松下来;生活的重压、柴米油盐、委屈烦恼,就会冲淡一些。人们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脚步,甚至可以停下来,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一坐,抽一支烟,四边看看。即使仍在匆忙地赶路,人在湖光树影中,精神也很不一样了。翠湖每天每日,给了昆明人多少浮世的安慰和精神的疗养啊。因此,昆明人——包括外来的游子,对翠湖充满感激。(《汪曾祺全集·3·散文卷》第361页。北师大出版社1998年版)

我所以称汪曾祺先生这段文字是《翠湖心影》的文眼,是因为不独汪先生这样看翠湖,汪先生在西南联大读书时的先生们,同学们,也是这样看待翠湖的。李公朴、闻一多、梁思成、林徽因……整整那一代的文豪、大师,因为西南联大的缘故,都曾经在翠湖聚首过。

6

我是1984年那次来昆明时,去的那个云南大学对过的翠湖。上面写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算是一种回忆,抑或是对翠湖的留恋吧!

记得宋美龄曾经写过一篇《昆明漫游》,据说那是1935年的作品。文章写她对云南昆明的印象,其中也提及到翠湖的名字——

  • 在红土的上面飞过,我们已到了云南平原了,就看见一排一排的树木,缘伏在地上,宛似长龙一样,这些树木所在的地方,标明四五百年前明朝的沐英将军所掘的运河,这条河现在仍能供给不少农田的水利。到了昆明的上空,望见省公署在城内一座小山上,云南大学在近旁另一座小山上,“这是一座淡红色的”房子。我们在云南的时候,就住在这所大学里。
  • 我们住在云南大学的前院,在一小山上,正对着翠湖,地位甚好,空气新鲜,云南虽居热带,但昆明地方离水平线有六千尺高,所以我们觉得空气比较稀薄,虽无初夏的太阳照射着大地,好在常时都有一阵阵凉风在吹着,使人们感觉凉爽而舒适,那地方的气候确实胜过贵阳……当我们到昆明的第三天晚上,全市各学校有数千小朋友们特地为欢迎委员长举行一次提灯会。参加的男女学生每人都提着一架美丽而别致的灯,排成整齐的行列,一个一个的经过大学前院的台阶,向右边退去。几千个活泼的儿童,几千盏各种形式的灯彩,甚是好看!(台湾版《云南文献》第七期。1977年12月25日出版。链接:http://www.yunnan.tw/index.php/literature.html

但是,宋美龄没有说自己是否深入翠湖公园参观游览。想必她应该是进去参观过的,只不过一生醉心于官场、商场生涯的蒋夫人,一门心思专注于当时政治的蒋夫人,对于翠湖的美景,翠湖的变迁,翠湖的历史,都不屑一顾罢了。

这次我们还没有去翠湖,不知守杰安排没安排我们去翠湖公园。即使不再有时间重游翠湖,到了这个被滇人称为“新翠湖”的洛龙公园,小孙子也是满心欢喜,满心高兴。因为逛公园总比逛商场更让田澍兴奋!尤其是园内那个儿童游乐设施应有尽有的去处,更是令小孙子抓狂。

在儿童游乐区旁,有一簇紫藤——只能说是一簇,而不能说是一棵。因为那一棵紫藤,已经覆盖了百十平方米的阴凉。——我和丽娜都非常喜欢,我们俩就在那里看着田澍一会儿滑梯,一会儿秋千地玩个不停。

看着田澍的高兴劲儿,相信丽娜的内心和我一样,都被天伦之乐充盈着。

(慎独客2018-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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