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游洞•天生桥•沙浪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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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老舍先生有《滇行短记》二十七则，其中第一则就说：自己总没学会写游记，于是就别创一格，想起什么就写些什么。这话有点沈从文先生为人为文的味道，沈先生不愿意读私塾，于是就逃学，成了“逃学大王”；沈先生喜好文学，于是就写作，成了文学大师。老舍先生的话也很对我的脾气，我对沈从文先生也很是赞赏。

我原本想让小孙子和奶奶休息两天，好好适应一下云南高原的气候和环境，顺便恶补一下云南人文地理的相关知识，以为出行游览之需。谁知丽娜因对昆明不甚了了，对呈贡一无所知，便以为呈贡区远在昆明之外的大山深处。于是，因网络连接不畅，便心急气盛起来。真可谓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诗经•周南•关雎》）午夜十分，睡不着觉的丽娜，便冲我起急。没办法，我只好答应她，明天就开始游昆明。

清晨，趁着娟子和孩子们尚未起床，我便与敏妹协商：能否占用她们夫妇的宝贵时间，请守杰做我们的导游，每天陪我们出行游览。敏妹与守杰自然一切都听我们的安排，惟有一事守杰坚辞不从：

无论如何不能去外面住宾馆、酒店。咱们自己家在昆明，怎么可以让大哥大嫂带着小孙子，去外面吃住呢！这无论如何是讲不通的。

可我深知丽娜那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脾气：为人尚厚道，遇事好矫情。于是，我就与守杰协商，每天游山玩水，除非去昆明以外的地方游玩，否则绝不去外面住宾馆、酒店。

这个折中的办法，与其说是大家都满意，倒不如说是满足了丽娜的心理需求。

3月11日，即到达敏妹家的第三天，我们三人便在守杰的陪伴下，组成临时旅行团，开始了我们漫无目的的游逛。我将这种观光游览，戏称为“随机游逛”。

2

今天恰逢星期天，娟子休息。我们约定，由娟子驾车，带上我们这个“随机旅行团”，去名声在外的昆明西游洞一游。

西游洞地处五华区内的沙朗白族乡，位于昆明市的西北郊外。若从敏妹家居住的呈贡区淏园出发，车行一个多小时，大约走三五十公里的路程，既能到达西游洞景区的停车场。为了调动田澍的参观兴趣，守杰事先介绍了一番西游洞的可去、可观、可看和可玩性。守杰的一番煽情戏说，果然把田澍的兴趣忽悠起来了。田澍恨不得自己也插上两只翅膀，即刻飞到西游洞，先睹为快。

在田澍的一再催促下，我们终于带好出行用具，出发了。

如今是信息时代，一切莫不通过互联网搞定。查检网上信息，有“昆明市西游洞公园管理有限公司”注册信息，成立日期：2006年/06/09；注册资本：200万元；登记机关：昆明市五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地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沙朗白族乡沙朗大村天生桥；公司类型、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云云，一应俱全。又有“中国•云南•昆明市西游洞风景区官网”（链接：http://www.xiyoudong.cn/sy2 ），其中有简介如下——

【景区地理】西游洞风景区，位于昆明市昆禄公路6公里处，是距昆明市区较近的溶洞，是云南旅游圈中一颗璀璨的明珠。

景区包括：西游洞、水帘洞、观音洞。

西游洞位于景区半山腰，全长2000余米，洞中奇观可称天下一绝：钟乳倒悬，石笋林立，石竹、石笋、石花千姿百态；泉水叮咚，河水蜿蜒，洞中洞、洞中天、洞外泉，洞中七彩生辉。妖精洞、神田、东海龙宫、盘丝洞，自然景观处处鬼斧神工，现代科技声光电，时时巧夺天工。

水帘洞位于主峰之底，全长800余米，由水帘瀑布、花果山、通天河组成。沙朗河自东向西穿过，河水清澈见底、水平如镜。金钱鱼嬉戏其中，彩画船往来其间。水帘洞气势磅礴，浩瀚深邃。

观音洞——礼佛拜祖的圣地，高达10余米的钟乳观音亭亭玉立，十八尊罗汉栩栩如生。观音洞佛陀云集，佛光普照，身在洞中，如临仙境。

【景区历史】西游洞，因其地势——洞上有路，路下有洞，洞中有河。沙朗河穿洞而过，自然形成这盘根交错之势，而被冠以“天生”二字，此洞初名“天生桥洞”。先有徐霞客称赞“仙洞可观、天下奇洞”。后有《西游记》剧组在此取拍摄电视连续剧。凭西游之美名，借神话之背景，“西游洞”取代了“天生桥洞”，成为众人神往之境。

【景区民俗】西游洞在西翥生态旅游区的沙朗白族乡。沙朗白族乡，被称为昆明城边的“金花之乡”。白族民居“四合五天井”，白族美食“三道菜”，白族舞蹈“霸王鞭”，白族的“火把节”……代代相传，名扬天下。

因为接机那天深夜，娟子给我们留下的深刻印象——热情奔放、率真爽朗，落落大方，我们夫妇，特别是小孙子田澍，不但对娟子信任有加，而且十分喜欢。有她为我们驾车引路，我们自然高兴万分。

看现今的昆明市地图，可知呈贡区位于昆明市区南部，滇池东岸，与五华区成南北走向。所以，从呈贡去西游洞，就成了正北行，而非老昆明人的习惯说法——西北行。所谓西北行，那是以老昆明市为中心的说法。如今中国的造城运动一浪高过一浪，城乡动员，土木大兴，每一座城市都在超常规扩大，超常规蔓延。所以，不能再用老眼光看新城市。

据说，呈贡区造城运动如火如荼、房地产开发轰轰烈烈的黄金时段，正是一个叫仇和的江苏人，跑到云南昆明来抢官做的时候。于是，呈贡锦上添花，仇和升官发财；于是，仇和由市府而省府，由省城而京城，由省官而京官，中央候补委员、全国人大代表；于是，在官场上跨越式奔跑、跳跃式前行的仇和，一路冲进了秦城监狱；于是，十八大之后的老虎群，再添一只滇虎。其实，仇和不会不记得，他来滇时的老班长，省委书记白恩培，已经先他而折戟沉沙于五百里滇池。所以，仇和在他的悔过书中说：自己被滇池之水搞掂，那实在“不是偶然的，是必然的”。（链接：http://news.sina.com.cn/o/2017-09-28/doc-ifymkxmh7628662.shtml）真可谓是“多贪点少贪点多少贪点；早进来晚进来早晚进来”是也。

但是，又据守杰听说，呈贡的居民，对仇和等一干子老虎、苍蝇未置一词，因为这里的人们，特别是市府党政机关大小公务员，都在分享着呈贡区开发的成果。尽管这种分享的代价太大，大到令党，令国家，令人民，令中华民族的子孙后代，都将难以承受。

3

出淏园，娟子驾车一路北上。穿过呈贡、官渡、西山三个市区，最终沿着西三环路，驶上了郊外的昆禄公路，【笔者注：昆明到禄劝的公路，昆明人习惯上称为昆禄公路。其实就是北京至昆明的G108线的昆明段。】直奔我们游览的目的地——西游洞景区。

西游洞是因电视连续剧《西游记》而得名。据说，《西游记》剧组在云南昆明选择多处外景地，其中亦有地处沙朗白族乡的这个沙朗溶洞。但在网上查检，未见有此溶洞用做《西游记》某场戏的外景拍摄记录。譬如，在当年《西游记》剧组摄影师唐继全的博客中，有一份《〈西游记〉拍摄时间表以及外景地》（前25集）的记录，其中未见有某组外景地的拍摄，是来自西游洞景区的记录。

相反，其它诸多外景地的拍摄，大都有明确的时间、地点记录。例如，记录中就有关于水帘洞洞内戏的拍摄记录：“十四.1984.4.15——4.30日在湖南冷水江等地拍摄《西游记》——三集中的水帘洞洞内戏；”（《取经回来话“西游”》附表。唐继全西游记博客。2018/02/07）。在云南昆明、丽江等地的外景拍摄景点，也均有明确记录，如：“ 十八.1984.10.15——11.17日在贵州安顺黄果树大瀑布，花江；云南大理，石林等地拍摄《西游记》中‘花果山’、‘水帘洞外景’、‘流沙河’、‘殷小姐抛绣球招亲’等外景戏……二十一.1985.3.1——5.10日在云南昆明，石林，然后转到江西庐山等地拍摄《智激美猴王》，《夺宝莲花洞》以及第一.二.三集中花果山上的外景戏……四十.1987.4.2——5.12日在云南瑞丽，昆明，云南电影制片厂摄影棚等处拍摄《天竺收玉兔》，《波生极乐天》……”（同上）

对此，摄像师唐继全有如是说明：“因为是为写整个拍摄工作总结而统计的资料，没有统计的那么细，拍摄景点仅限大的、主要景点。其他一些拍摄时间短，小一些的景点（比如几个镜头或一场戏等等小景点则更多），没有在这个日程表中体现出来。”（同上）

摄像师唐继全在《〈西游记〉（后十五集）拍摄散记（六）》（2018/02/06）中，对《西游记》续拍后十五集时，在昆明的外景拍摄，亦有如是记录：

八月初，剧组出外景的第一站就来到云南昆明。《西游记》前二十五集曾多次来云南拍外景，石林、大理、瑞丽等处都留下过老“西游”人的足迹。这次旧地重游，是因为总导演杨洁年初来采景时发现了许多新的景点……位于昆明市郊滇池旁边民族村，是一座填水造地而建的大型园林……非常有利于《西》剧的拍摄（不怕穿帮）。进入民族村的第三天，剧组……举行了十分隆重的开机仪式，昆明各界以及民族村员工一千多人，兴致勃勃的观看了剧组演员和民族村艺员联合演出的文艺节目……【笔者注：以上有关电视连续剧《西游记》外景地拍摄的引文，均见“唐继全西游记博客”。（链接：http://blog.sina.com.cn/tjq2009 ）】

或许，后来的西游洞景区，被选做《西游记》拍摄的外景地，就在这个“其他一些拍摄时间短，小些的景点”和“《〈西游记〉（后十五集）拍摄散记》”之中，也未可知。查无实据，当可存疑。

然而，人们对西游洞景区的种种猜疑，并不妨碍游客对西游洞的浓厚兴致。游客或许只是为了那句“不看西游洞，枉作昆明游”，才比肩接踵，络绎不绝！这话并非虚妄之说，看看西游洞的前世今生的更名之举——前世的天生桥，今生的西游洞——便可知道了。

4

读过《徐霞客游记》的人都知道，历史名人徐霞客，不但到过昆明，且游览过西游洞。但是，徐霞客那个时代，这洞不叫“西游洞”，而名“天生桥”，或曰“天生桥洞”。

徐霞客游遍云南的山山水水，作《滇游日记》十三章之多，占整个《游记》的绝大部分。徐霞客游丽江，完成整个《游记》，终因足病不能行，而被云南友人，用车船送回老家江阴，次年病逝于故里。徐霞客的《滇游日记》及与之相关的游记，算是给云南人留下的一份弥足珍贵的遗产，是对云南的一大贡献。

根据《滇游日记四》记录，徐霞客是在崇祯十一年（1638）十一月初九日这一天，游览的天生桥、天生桥溶洞，以及周边地区景观。【笔者注：系指西游洞景区及其周围地区景观。】我们不妨将这一天的日记全文录下，以供读者参观西游洞景区时对比——

（十一月）初九日，令顾仆（徐的贴身仆人。）觅米具炊。余散步村北，遥晰细看，辨析此坞。东北自牧养北梁王山西支分界，（《明一统志》卷86-澄江府：“罗藏山在府治西北。《东汉志》 云：装山出铜，后讹曰藏。又蛮语府棚为罗藏，谓造棚射虎也。其上宽平，有龙湫，时兴云雾。元梁王结集其上，又名梁王山。”《读史方舆纪要》卷114-云南府晋宁州归化县：“罗藏山在县东十里。山高耸，将雨，则有白云卷舒其间。寻甸府：梁王山，府南七十里接嵩盟州界。其相近又有海岳山，旁有洗纳龙寨。”澂江府：“罗藏山府北十里。《后汉志》俞元县有装山，出铜，后误为藏。又蛮语虎栅为罗藏。昔有虎自碧鸡渡滇池为民害，土人造栅取之，因名也。山高五千尺，上宽平，有龙湫，时兴云雾。元梁王结寨其上，亦名梁王山。明初梁王瓦尔密闻曲靖破，走入罗藏山是也。南有泉，流为罗藏溪，入抚仙湖。北有泉，流为锦溪。西有泉，流为弥勒石溪。俱经阳宗县，入于明湖山之东。又有菜花坪，以野菜蔓生而名，相传梁王宴游处。”台湾原政要张维翰《昆明释名及沿革》又云：“相传昆明北之梁王山，名昆仑，此山即禹王旧日泊舟处，遗址尚在，水道亦复可稽，殆不能以臆说论。”昆明以“梁王山”命名之山者颇多。故有“一山挑二江”、“一山连两县”、“一山看三湖”等等之说。）东界虽大脊，而山不甚高；西界虽环支，而西北有石崖山最雄峻。又南为沙朗（云南学人张佐《徐霞客与五华山的难舍情缘》云：为彝语，意为多沙的坝子，明清时期称为沙浪里，位于昆明城西北约16公里的地方。沙朗是一个白族、彝族等多民族聚居的地区。境内山清水秀，溶洞、温泉众多，民族风情多姿多彩，农家美食琳琅满目。其中以陡坡村北的“仙桥洞”和西翥田庄的官塘温泉最负盛名。）西山，又南为天生桥，而南属于陡坡（即今沙朗白族乡所辖之陡坡村，其名未变。陡坡东傍G108线，沿G108线继续北上，不远即是西游洞景区。）东峡之山。其山东西两界既夹成大坞，而南北亦环转连属。其中水亦发源于龙潭，合南北峡而成溪，西注于富民螳螂，然不能竟达也；从坞西南入峡，捣入山洞，其洞深黑莫测，穿山西出，与陡坡之涧合。洞上之山，间道从之，所谓“天生桥”也。（张佐云：天生桥位于昆明西北，昆明至富民公路12公里处，如今更名为“仙桥洞”，已辟为风景旅游区。）然人从其上行，不知下有洞，亦不知洞之西透，山之中空而为桥；惟沙朗人耕牧于此，故有斯名。然亦皆谓洞不可入，有虎狼、有妖祟，劝余由山后逾山西上，不必向水洞迂折。余不从。【笔者注：今西游洞所处地理位置、周边自然环境如徐述。然因公路穿越，基础设施建设，旅游资源开发等等，自然景观与徐霞客时代亦大有异同。张佐云：该洞分三层，上洞为观音洞、中洞名仙桥洞、下洞称水帘洞。徐霞客探访的是下洞。】

即饭，乃南循坡麓行。一里半，与溪遇，遂同入西峡。其峡南北山壁夹而成，路由溪北沿北山之麓入，一里，仰见北崖之上，石壁盘突，其间骈列多门，而东一门高悬危瞰，势独雄豁，（山势雄壮，地势开阔。）而磴迹甚微，棘翳崖崩，（荆棘遮蔽，山崖崩塌。）莫可著足。乃令顾仆并行李俟于下，余独攀跃而上。久之，跻洞东，又见一门侧进，余以为必中通大洞，遂从其侧倒悬入大洞门。其门南向甚穹，洞内层累北上，深十余丈，而阔半之，然内无旁窦，即前外见侧进之门，亦不中达也。出洞，欲东上侧门；念西洞尚多，即下，欲再探西洞；望水洞更异，遂直从洞下，西趋水洞。又半里，西峡即尽，山环于上，洞辟于下，水从东来逼南崖，捣西洞入，路从其北坠冈下。余令肩夫守行李于冈上，与顾仆入洞。洞门东向，高十余丈，而阔半之。始涉水从其南崖入，水漱北崖而环之。入五六丈，水环北崖，路环南崖，俱西转。仰见南崖之上，层覆叠出，突为危台，结为虚楼，皆在数丈之上，氤氲阖辟，（烟云弥漫，时开时合。）与云气同为吞吐。从其下循之西入，北崖尚明，水漱之；南崖渐暗，路随之。西五六丈，南崖西尽，水从北崖直捣西崖下，西崖遂下嵌成潭，水呜呜其中，作冲激声，遂循西崖北折去。路乃涉水东崖，北向随之。洞转而北，高穹愈甚，延纳余朗，若眛若明。又五六丈，水漱北崖复西转，余亦复涉西崖。于是水再北环北崖，路再环南崖，竟昏黑不可辨，但闻水声潺潺。又五六丈，复西遇水，其水渐深，既上不可见，而下又不可测，乃出。

出复四渡水而上冈。闻冈上有人声，则沙朗人之耕陇者。见余入洞，与负行李人耦语相对私语待之。为余言，水之西出，即陡坡北峡；山之上度，即天生桥间道所从，如前之所标记者。始恨不携炬，竟西从洞中出也。其人又为余言，富民有老虎洞，在大溪之上，不可失。余谢之。乃西上蹑岭，一里半，登其脊，是为天生桥。脊南石峰嶙峋，高耸而出，其脉自陡坡东度脊而北，间道循其东陲，陡坡之涧界其西麓；至此又跨洞而北，属于沙朗后西山，水从其下穿腹西出，路从其上度脊西行。脊西瞰，即陡坡涧水，直走而北，至此西折，脊上之路，亦盘壑西坠。益信出水之洞即在其下，心悬悬欲一探之。

西行山半者一里，见有岐之下峡底，遂令顾奴同负囊者由大道直前，余乃独下趋峡中。半里，抵峡底，遂溯水东行。一里，折而南，则后洞庞然西向，其高阔亦如前洞，水从其中踊跃而出，西与南来之涧合而北去。余溯水流入洞，二丈后，仰睇洞顶，上层复裂通于门外，门之上，若桥之横于前，其上复流光内映，第高穹之极，下层石影氤氲，若浮云之上承明旭也。洞中流，初平散而不深，随之深入数丈，忽有突石中踞，浮于水面，其内则渊然深汇，磅礴崖根，不能溯入矣。洞顶亦有石倒骞，以高甚，反不觉其夭矫。其门直而迥，故深入而犹朗朗，且以上层倒射之光，直彻于内也。出洞，还顾洞门上，其右悬崖甚峭，上复辟成一门，当即内透之隙。乃涉涧之西，遥审崖间层叠之痕，孰可著足，孰可倒攀，孰可以宛转达，孰可以腾跃上。乃复涉涧抵崖，一依所审法试之。半晌，遂及上层外，门更廓然高穹也。入其内，为龛为窝，为台为榭，俱浮空内向。内俯视洞底，波涛破峡，如玉龙负舟，与洞顶之垂幄悬帔,昔仰望之而隐隐者，兹如缨络随身，幢幡覆影矣，与蹑云驾鹤，又何异乎？坐久之，听洞底波声，忽如宏钟，忽如细响，令我神移志易。及下，层崖悬级，一时不得腠理，（山石纹理。）攀挂甚久。忽有男妇十余人，自陡坡来，隔涧停睇。迨于下，问何所事。余告以游山。两男子亦儒者，问其上何有。余告以景不可言尽。恐前行者渐远，不复与言，遂随水北转而西行峡中。

一里，渐上北坡。缘坡西行，三里，峡坞渐开。又四里，坞愈开。其北崖逾山南下者，即沙朗后山所来道；其南坡有聚落倚南山者，是为头村。（今亦名头村。）路至此始由坞渡溪。溪上横木为桥，其水即陡坡并天生桥洞中所出，西流而注于螳螂川者也。从溪南随流行一里，过头村之西。沿流一里半，复上坡西行。二里，再下坞中。半里，路旁有卖浆草舍倚南坡，则顾仆与行李俱在焉。遂入饭。又西盘南山之嘴，一里余，为二村。（今亦名二村。）村之西有坞北出，横涉而过之。半里，复上坡，随南山而西，上倚危崖，下逼奔湍急流。五里，有村在溪北，是为三村。（今亦名三村。）至是南界山横突而北，北界山环三村之西，又突而南，坞口始西窒焉。路由溪南跻北突之坡而上，一里半。抵峰头。其峰北瞰三村溪而下，溪由三村西横啮北峰之麓，破峡西出。峡深嵌逼束，止容水不容人，故路逾其巅而过，是为罗鬼岭，东西分富民、昆明之界焉。过岭西下四里，连过上下罗鬼两村，则三村之流，已破峡西出。界两村之中而西，又有一溪自北坞来，与三村溪合并西去。路随之，行溪南二里，抵西崖下，其水稍曲而南，横木梁渡之。有村倚北山而聚，是为阿夷冲。又从其西一里半，逾一波。又一里半，昏黑中得一村，亦倚北山，是为大哨。（地名。今亦名此。）觅宿肆不得，心甚急。又半里，乃从西村得之，遂宿其家。（《徐霞客游记校注》第850-853页。云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5

徐霞客是在游览了周边一些景点之后，才踏上昆明至富民的正路，走上了天生桥，走进了沙朗溶洞。

《滇游日记四》有如是记录——

十一月初六日，徐霞客辞别诸位滇友，准备踏上西去滇西的游程。辞友后，遂顺路作城西土主庙之游。当日记录如下：

过土主庙，（土主庙，又称大灵庙，是昆明老城中最古老、最宏大的寺庙之一。《云南通志》：“大灵庙在城隍庙东，即土主庙，神为摩诃伽罗，蒙氏城滇时建……滇人奉为土神。” 元•王升《大灵庙碑记》：“蒙氏威成王（712－728年在位）尊信摩诃迦罗大黑天神，始立庙肖像祀之，其灵赫然。世祖以之载在祀典，至今滇人无间远迩，遇水旱疾病祷之，无不应者。”土主庙位于昆明官渡古镇，有三进院落，正殿的天井中，有两座一丈多高的缅印式砖塔。正殿中供奉有摩诃伽罗塑像，摩诃伽罗又叫大黑天神，是密教的护法大神。其塑像面目狰狞，三面三目多臂，手捧人头，骑白牛。链接：https://baike.so.com/doc/1649389-1743360.html ）入其中观菩提树。（菩提树又名优昙花。《中华本草》在线查询“野厚朴”条：“《云南府志》：优昙花在城中土主庙内，高二十丈，枝叶扶茂。每岁四月，花开如莲，有十二瓣，闰岁则多一瓣，亦名姿罗树。昔蒙氏乐诚魁时，有神僧菩提巴波自天竺至，以所携念珠分其一，手植之，久没兵燹中。”链接：https://mbencao.911cha.com/MWhxcQ==.html 《清稗类钞》（中华书局1986年版）第5809页《植物类•优昙钵罗花》对优昙花的佛家传说，详尽其辞：“优昙钵罗花，西域种也，简称之亦曰昙花。世称昙花一现，若以为幻梦之空花耳。不知佛书所言，即座涌莲花之比，事固神奇，树亦实有也。旧传滇南有三树，一在大理府和山之麓，称和山花……一在云南城（即省城也。）土主庙，府志载庙中优昙，一名娑罗树，高二十丈，枝叶丛茂。每岁四月，花开如莲，有十二瓣，开岁则多一瓣。昔蒙氏乐诚魁时，有神僧菩提巴波自天竺至，以所携念珠分其一，手植之。自经兵燹，亦毁坏无迹，惟安宁曹溪寺一树存焉。一在安宁州曹溪寺，安宁州城之北，有汤泉，杨升庵所题天下第一温泉者是也。温泉西岸有寺曰曹溪，寺中昙花一株，扶疏百尺，绿叶似娑罗，有九丝，白花，如莲，分九瓣，香如水沈，有蜜气。其心紫色如球，惟不结实。相传为西域僧念佛珠所种。《徐霞客游记校注》（云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843页注①：“《南诏野史》载：‘优昙花：云南府省城土主庙。南诏蒙氏时，有僧菩提巴波一名大又法师，自西天竺来，以所携念珠丸子种左右。树高数丈，枝叶扶疏，每岁四月花开如莲，有十二瓣，遇闰多一瓣。今存西一树，尚茂。’土主庙在今昆明市武成路东段，五华二中校址，庙基和断碑尚能看到，清顺治年间树毁。”）树在正殿陛庭间甬道之西，其大四五抱，干上耸而枝盘覆，叶长二三寸，似枇杷而光。土人言，其花亦白而带淡黄色，瓣如莲，长亦二三寸，每朵十二瓣，遇闰岁则添一瓣。以一花之微，而按无行之数，不但泉之能应刻（州勾漏泉，刻百沸），而物之能测象如此，亦奇矣。土人每以社日（祭祀土地神的节日。），群至树下，灼艾代灸，言灸树同灸身，病应灸而解。此固诞妄，而树肤为之瘢靥（瘢,创伤痊愈后留下的疤痕；靥，脸颊上的小窝。），无余焉。【笔者注：据张佐《徐霞客与五华山的难舍情缘》云：“徐霞客的担忧并非是杞人忧天，十九年以后，即南明永历十一年（1657年），这株种植于唐代，历经宋、元、明三个朝代，寿命近千余年的镇庙之宝……菩提树，终于经受不住香火和艾草火的长期熏烤，开始枯萎了。清康熙五年（1666年），菩提树被一阵大风连根拔起。”】

菩提树，即优昙钵罗花，简称优昙花，学名山玉兰。山玉兰属落叶乔木，木兰科，叶革质椭圆形或卵椭圆形，花大而白，芳香，其气味如同佛寺中能嗅到的气味(仿佛焚檀香木的气味)。可能因为这种关系，进入佛国，便成为祥瑞灵异之物了。据说，优昙花在云南十分普遍。昆明东郊的昙华寺，就有一株明代所种的优昙花，寺也因花而得名。西山华亭寺，城北的翠湖，优昙花，或曰菩提树，都有栽培。（链接：https://baike.so.com/doc/6228732-6442055.html ）

神话传说，优昙花生长在喜马拉雅山麓，三千年一开花，瞬时花开，瞬时花落。当代蒙古族女诗人席慕蓉，很想揭秘昙花的玄妙，因此写下《昙花的秘密》——

总是\要在凋谢的清晨\你才会走过\才会发现昨夜\就在你的窗外\我曾经是\怎样美丽又怎样寂寞的\一朵\我爱\也只有我\才知道\你错过的昨夜\曾有过\怎样皎洁的月\（《无怨的青春》第五卷。作家出版社2010年版）

席慕蓉笔下的昙花，或许与优昙花不是同类，或许仅仅是惺惺相惜的近亲。香港学者饶宗颐曾经在1933年代，斯人十六七岁时，写过一首《优昙花诗》，其中有“如何一夕凋，殂谢亦可伤”句。那是因为有感于家人对宅内昙花的一现而作。其鉴赏者李赛媛，却以为两者即是一类：“优昙花，俗称昙花，也称‘月下待友’、‘月下美人’，为多年生常绿肉质植物，原产于喜马拉雅山麓及斯里兰卡(锡兰)。花白色，达20多瓣，极富香气。遗憾的是，昙花深夜开放、翌晨凋萎，观赏期只有几个小时，人们只有牺牲睡眠，才能欣赏到它那动人艳丽姿态，故有‘昙花一现’的典故。”（链接：http://www.rzyshy.com/zzwjdisp.asp?id=224 ）

第二天，徐霞客总算踏上了去滇西的游程。但途中误入歧路，遂将错就错，探访圆照寺——

初七日，余晨起索饭欲行……遂与吴方生作别。循城南濠西行二里，过小西门。（《徐霞客游记校注》（云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806页注③：明洪武十五年（1382）设云南府及附郭昆明县，并废弃元代土城不用，另筑砖城。城为方形略扁，城周九里三分，有六门。东门称咸化门，今称大东门，在小花园。东北为永清门，俗称小东门，在今圆通山大门前，圆通街东口。北为保顺门，在今北门街尽头，省杂技团门口。西为广远门，俗称大西门，在今文林街新建设电影院街口。西南为洪润门，俗称小西门，在今武成路西口、东风商店前。南门称崇政门，在今近日公园。昆明城的范围和规模，一直相沿到清末，清代仅在原来基础上修整，并改换了城门的名称。明清城壕直到解放后才拆填完，现已变为青年路、南屏街、东风路等宽大的街道。北城墙穿过云南大学及圆通公园，今圆通公园东北隅高处的瞭望亭，即建在原城墙上，是明清云南府城墙仅存的珍贵标本。）又西北沿城行一里，转而北半里，是为大西门，外有文昌宫桂香阁峙其右，颇壮。又西半里，出外隘门，有岐向西北者，为富民（即富民县，今名同。）正道；向正西者，为筇竹寺道。余乃从正西傍山坡南行，即前所行湖堤之北涯也。五里，其坡西尽，村聚骈集，是为黄土坡（在昆明西北郊，今名同。）；坡西则大坞自北而南，以达滇海（滇池又一称谓。）者也。西行坞塍（田间的土埂，小堤。）中二里；有溪自西北注而南，石梁横其上，是即海源寺（海源寺在昆明市西郊，距城区10公里。海源寺始建于元代，据《云南通志》记载，已有七百多年的历史。海源寺远离闹市，环境清幽，因该寺建在滇池的源头大龙洞旁，故称海源。昔日海源寺香火鼎盛，辉煌一时，寺庙有大山门，罗汉廊，大雄宝殿、左右厢房，大悲阁等系列建筑。1935年10月10日，蒋介石与宋美龄及何应钦等人，在龙云、卢汉等云南政要陪同下，到此一游。1957年，周总理出访印度尼西亚等，回国途经昆明，曾轻车简从，到此参观。链接：https://baike.so.com/doc/1326442-1402304.html）侧穴涌而出之水，遂为省西之第一流云。又西一里半，有小山自西山横突而出，反自南环北；路从其北嘴上一里半，西达山下（此处便是今黑林铺，明代称黑林堡。）。有峡东向，循之而上，是为筇竹；由峡内越涧西南上，是为圆照；由峡外循山嘴北行，是为海源。先有一妇骑而前，一男子随而行者，云亦欲往筇竹。随之，误越涧南上圆照，至而后知其非筇竹也。圆照寺门东向，层台高敞，殿宇亦宏，而阒寂（周围寂静无声。）无人。（圆照寺，位于昆明城西北，筇竹寺东南，始建于元代。明代的圆照寺，殿宇巍峨、环境清幽，周边古木参天、山花烂漫。黔宁王沐英之子沐昂作《圆照寺》诗，赞美圆照寺的幽美环境：“东风吹柳拂乌纱，一入袛园景最佳。惟爱日长山寺静，小窗开遍杜鹃花。”徐霞客时代的圆照寺，已然萧条落寞，到了清代，想必既已破败，时至今日则荡然无存。）……于是渡南峡之涧，即蹑西北上，渐转而西，一里半，入筇竹寺。（筇竹寺位于昆明西北郊约11公里的玉案山山腹，始建于元代初年（也有文献记载始建于唐代），明永乐十七年（1419年）毁于大火。永乐二十年至宣德三年（1422年—1428年）重建。《徐霞客游记校注》第844页注③：筇竹寺：在昆明市西北郊的山上，昆明至富民的登山公路从寺前经过。该寺至今保有元代《雄辩法师大寂塔铭》和汉、蒙文对照的白话圣旨碑，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还有大型塑像五百罗汉，为清光绪年间四川雕塑名匠黎广修等人用七年时间塑成，形象生动，性格各别，有较高的艺术价值，被列为云南省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链接：https://baike.so.com/doc/5341910-5577353.html### ）

其寺高悬于玉案山之北陲，寺门东向，斜倚所踞之坪，不甚端称，而群峰环拱，林壑潆沓（林木众多，沟壑曲折。），亦幽邃之境也。入寺，见殿左庖脍（厨房。）喧杂，腥膻交陈，前骑来妇亦在其间。余即入其后，登藏经阁。望阁后有静室三楹，颇幽洁，四面皆环墙回隔，不见所入门……循阶坡而西北，则寺后上崖，复有坪一方，其北岸环抱，与南环相称，此旧筇竹开山之址也，不知何时徙而下。其处后为僧茔，有塔皆元时者，三塔各有碑，犹可读。

初八日……由方丈南侧门入幽径，游禾木亭。亭当坡间，林峦环映，东对峡隙，滇池一杯，浮白于前，境甚疏窅，有云林笔意。亭以茅覆，窗棂洁净。中有兰二本，各大丛合抱，一为春兰，止透二挺；一为冬兰，花发十穗，穗长二尺，一穗二十余花。花大如萱，乃赭斑之色，而形则与兰无异。叶比建兰阔而柔，磅礡四垂。穗长出叶上，而花大枝重，亦交垂于旁。其香盈满亭中，开亭而入，如到众香国中也。……禾木者，山中特产之木，形不甚大，而独此山有之，故取以为名……然目前亦未睹其木也。

徐霞客告别筇竹寺长老体空，遂按体空长老指点，前往海源寺探访溶洞——

即别，一里半，下至峡中。令肩行李者逾南涧，仍来路出峡，往海源寺；余同顾仆逾北涧，循涧北入，即由峡东向蹑岭……岭上乱石森立，如云涌出。再北，遂得上洞。洞门东向，高穹轩迥（高高隆起的拱形洞口，很开阔。），其内深六七丈，阔与高亦如之，顶穹成盖，底平如砥（洞底平坦得像磨刀石似的。），四壁围转，无嵌空透漏之状；惟洞后有石中突，高丈余，有隙宛转。逾之而入，洞壁亦嵌而下坠，深入各二丈余，底遂窅黑（幽暗。）。坠隙而下，见有小水自后壁滴沥而下，至底而水不见，黑处亦渐明。有樵者见余入，驻外洞待之，候出乃去。洞中野鸽甚多，俱巢于洞顶，见人飞扰不定，而土人设关以取之。又稍北，共半里而得中洞。洞门亦东向，深阔高俱不及上洞三分一，四壁亦围转无他岐，惟门左旁列一柱，又有二孔外透为异耳。

徐霞客出海源溶洞，转而前往妙高寺——

余从洞前望往妙高大路，自海源由山下村落，盘西山北嘴而西上；洞前有如线之路，从岭北逾坳而西，即从岭头行，可省陟降之烦。乃令顾仆下山招海源行李，余即从洞岭北行，期会于妙高。洞北路若断若续，缘西山之半，其下皆村聚，倚山之麓，大路随之。余行岭半一里，有路自下村直上，西北逾岭，从之。一里，逾岭西，峰头有一塘在洼中。由塘北西下一里，山复环成高坞，自南向北；坞口石峰东峙，嶙峋飞舞，踞众壑之交。石峰北，又有坞自西而东，西坞重壑层叠，有大山临之，其下路交而成蹊焉。余望之行，半里，北下至石山之西。又半里，西抵西坞之底。路当从西坞北崖缘峡而上，余误从西坞南崖蹑坡而登。一里逾岭脊而西，即见西北层冈之上，有佛宇重峙，余知即为妙高，而下有深峡间隔，路反折而西南，已觉其误。循之行一里，以为当截峡北渡，便可折而入寺。乃坠峡西北下，半里涉底，复攀峡西北上，以为寺在冈脊矣，而何以无路？又半里，及登脊，则犹然寺前环峡之冈，与寺尚隔一坑也。冈上有一塔，正与寺门对。复从其东北下坑，半里，由坑底再上北崖，则犹然前坞底缘峡处也。北上半里，冈头有茶庵当道，是为富民大路，庵侧有坊。沿峡端西循坡半入，半里，是为妙高寺。（高寺位于昆明城西北约7公里的三华山上，始建于唐代，元代扩建，此后又多次增修。三华山山势雄伟，峰峦起伏，森林掩映，为昆明胜境之一。妙高寺分前园、中园、后园三个部分，寺院的周围古柏参天，寺外的冈山原有一座古塔，现已毁。进寺门为前园，路的两旁栽种白蜡条，有三层石阶共二十三级。第一层石阶的西面有一株距今七百多年的孔雀杉，这棵古杉树两人合抱还有余。中园为正殿，进月宫门有一个矩形花园，往北行走一百多步，有一个黑龙潭，泉水潺潺，水清澈甘冽。转向西行，穿过月宫门，但见修竹参差、芭蕉掩映，环境十分清幽。靠北墙有一个半月形水池，水池里游动着许多金鱼。依西有土木结构的平房一幢，是供僧人住宿的禅房。南侧月宫门内，种植着桃、李、梨等果树。与禅房相对的建筑是客房、厨房。楼檐下有一镏金匾额，其上镌刻有“望海楼”三个大字。西面为正殿，殿廊的左边有一大鼓，右边悬挂着一口铜钟。中间设有石桌、石墩，供游人休息。殿门雕龙画凤，形态栩栩如生。进大殿门，只见殿内供奉着释迦牟尼、文殊、普贤三尊佛像。殿的北墙壁画有一条黑龙，殿的南墙壁绘有一只黑虎。妙高寺的庭院内遍种玉兰、山茶、海棠、牡丹、梅花、桂花等名贵花木。明•杨慎有《妙高寺》诗一首：绝顶愁飞鸟，丹霞隐林杪。孤僧早闭门，荧荧佛灯小。链接：https://baike.so.com/doc/6663712-24804847.html ）寺门东向，前临重峡，后倚三峰，所谓三华峰也，三尖高拥攒而成坞，寺当其中，高而不觉其亢，幽而不觉其阒（高大而不觉得孤立，寂静而不感到空旷。），亦胜地也。正殿左右，俱有官舍，以当富民、武定之孔道故。寺中亦幽寂。土人言，妙高正殿有辟尘木，故境不生尘，无从辨也。

自妙高寺出，徐霞客旋即至陡坡村。陡坡村南去，经普吉可至省城昆明；东去，经清水塘而逆沙朗之河入沙朗。沙朗给徐霞客最初的印象，似乎不大好。故在十一月初八日的日记中，徐霞客有如是记录：

有村聚倚西山之麓，高下层叠，是为沙朗。入叩居停，皆辞不纳，以非大路故，亦昆明之习俗也。最后入一老人家，强主之，竟不为觅米而炊。

至于当年的昆明，是否有此习俗，我们无从可证，但知今天的沙朗人热情好客，是游过沙朗的人都熟知的。

沙朗，即今天的沙朗白族乡政府所在地。沙朗自古多温泉，故一直是个旅游胜地。“云南王”龙云统治时期，即在此建设温泉疗养胜地。现在的西翥田庄，仍遗留着龙云当年为温泉的题词——“健体清心”。白族风情更是令人流连忘返，因此沙朗素有昆明城边的“金花之乡”；沙朗大村的白族一条街，更是为游客展示了“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的白族民居特色。至于那个西游洞景区，更是勤劳勇敢、热情奔放的沙朗人，奉献给游客的美丽休闲的去处。

6

我们这个“随机旅行团”，今天来游览西游洞，当然不会，也不可能，步徐霞客的后尘，重走一回他的老路，况且娟子已经把我们带到了西游洞前。

随机旅行团，当然成员也是随机的啦！想看什么，怎么看，全凭自己的兴趣所致，爱好所在。中国的溶洞，多集中在广西、云南，丽娜不曾到过两地，自然没有身临其境过溶洞，更没有见过千姿百态、天然玉成的钟乳石，自然会钟情于自然景观的钟乳石。须知那是几万年，几十万年，才长成那般神奇的模样啊！当然，现代科技带来的声光电，给自然景观附加上去的神奇效果，也会令丽娜欣喜若狂的。

尚不到五周岁的小孙子，没有那么多的人生阅历，自然看什么都新鲜，见什么都喜欢。当然，千变万化的孙悟空，憨态可掬的猪八戒、勤劳诚恳的沙和尚，还有那个道貌岸然的唐师傅，虽说是景观雕塑，人物造型，但也会令田澍兴奋不已，倾心向往。是啊，儿童时代，原本就是幸福快乐的时代，为什么不呢？

我呢？此次远足旅行，我给我自己的定位是：照顾好小孙子，让他吃得好，玩得好，睡得好，保证小孙子安全无虞；尽量做好丽娜的辅佐工作，尽可能让她旅行愉快。所以，每到一地，我就多照看护理小孙子，给丽娜放松身体，放飞心情的足够空间。

守杰是我们的导游兼摄影，还时不时得帮我背一背、抱一抱小孙子，任务自然不轻松。

娟子是土生土长的云南人，是专程陪我们旅游的，自然不屑于参观。当然，娟子不随我们去参观，而在停车场等我们，也是为了给我们节省门票消费。因为景区门票的价格，常常是惊人的，这不仅是西游洞景区，亦不止于昆明，而是六亿神州尽如此是也。

小孙子果然玩得高兴，过了午饭时间，也没见他喊饿。如果是在家，早就要东西吃了。田澍的收获也不少，相中了到处可见小摊儿上叫卖的金箍棒。进洞之前，他就买了一个，拿在手中，不时还耍两下。不论耍的套路如何，样式还是满得众人喝彩的。

起初我们都觉得手里拿一个金箍棒，进洞参观肯定不方便，劝说他把金箍棒留给娟子婶，因为娟子婶不进洞参观。但是，田澍却坚辞不肯，一定要带着进洞里游玩。执拗不过，只好随他去了。但是，当在洞中遇见一个偌大舞台的时候，我倒觉得田澍有些先见之明了。果然，田澍见到那个以花果山和群猴嬉戏为背景的大舞台，也拎着自己的金箍棒，赶紧跑上台去，一个人蹦、跳、滚、腾、飞、跃，耍了起来。那一招一式，虽是自家玩耍，但却认真得很。想来田澍平素看动画片，是真的动了脑筋的。假以时日，用心引导，必将有益于劝学，有益于立事。

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我得出了一个经验：凡事不要与自己的夫人和子孙争执，即便真理在自己手中。因为争执的结果，你准输不赢。因为家里不是争理儿的地方，而是讲亲情的地方。讲亲情，尊礼让，自然家庭和睦，其乐融融。六尺巷的典故，讲的是邻里礼让，倘若用于家事，用于国事，必定会家兴国兴事事兴。

时间已过中午，我们才赶回城里。在守杰的引导下，我们去了敏妹家老屋附近的一家饭店。那是一家开在兴宛路上的饭店，名曰酸萝卜乌江鱼火锅店。兴苑路上有两家名曰酸萝卜乌江鱼火锅店：一是兴苑路825号的酸萝卜乌江鱼火锅店（兴苑路店）；一是兴苑路63号的胡记酸萝卜乌江鱼火锅店。都是专营火锅煮鱼，很是美味，酒水免费赠送。我们进的是前者。守杰说他们在老屋居住时，常来此店聚餐。

酸萝卜乌江鱼，原是贵州遵义的地方家常美食，因源于遵义乌江镇而得名。大概日久天长，随人流而物流，最终流向了川、黔、滇诸省的大街小巷，城里城外，乡下镇上。据说这菜的关键是主料，而主料则必须是乌江鲢鱼，且配有上好的黄豆芽；辅料最主要的是西红柿酸辣汤，这汤必得用遵义当地的朝天辣椒。食材照此备料，方为正宗。但是，如今是娱乐时代，吃货如云，正宗的食材自然供不应求，人们定不会因为一顿饭，去饭店查验辨别食材的真伪。网上有贵州乌江鱼做法大全，肉食者之吃货们，不妨去网上查检一番，或一饱眼福，或一饱口福。（链接：http://ys.99.com.cn/shipu/ertongyinshi/300977_all.htm ）

我们知道，今天品尝的是：云贵高原的地方风味，我们吃得都很卖力，特别是田澍，更是选择了“光盘模式”。看他那劲头儿，一准儿是香味可口。我原来很担心田澍，怕他因身体消耗过大，吃不消，不愿进餐。谁知他上桌便大吃起来，吃的不亦乐乎。因为他玩的开心，疲劳感一扫而光，吃兴也随之大发。

看小孙子吃得开心，大家都开怀大笑起来。

（慎独客2018-06-03）